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心理医学. Show all posts
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心理医学. Show all posts

Thursday, March 17, 2011

节俭?

在我埋头抄着case note时,一位中年女病人走了过来,上下打量我一阵后说道:


“医生,你是一个很节俭的人。”


“哦,是吗?你怎么知道呢?” 我一边抄写,一边回应。


“我很厉害的,我一看你就知道了。”


我抬起头来问:“你会看相?”


她信心满满地说:“不会。我看你写字写得那么小,密密麻麻的,一定是个很节俭的人,省纸嘛!”


我没好气地说:“那这些印刷出来的字不是更小吗?印刷厂的老板不就很节省、很吝啬咯?”


她对我呵呵笑。




顿时,心中的积郁一扫而空。

Wednesday, March 9, 2011

发脾气

刚才差点和病人吵起来,还好我及时离开现场。跟同学申诉一番后,也发觉自己其实也有不对的地方。

对自己的表现有些失望。真是要从中学习,对自己的情绪保持正念,不找借口。

迟些回去跟他道歉吧!

Friday, March 4, 2011

Memory Clinic 随想



有的两目炯炯有神,有的则眼神空洞;有的天真开朗的咧嘴笑着,有的则面无表情地静静坐着;有的行走自如,有的则坐在轮椅上;有的有老伴孩子陪着,有的却只有女佣在身旁……他们都是一群患有痴呆(dementia) 的银发族,因为医院里每逢星期四的 Memory Clinic,而集聚在一起。

正当我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这群老人家时,一位阿嫲无限感慨地对我们说:“你们看,我自己也八十多岁了,还要照顾也是八十多岁的他(指着患有痴呆的老伴),谈何容易啊?我在你们这般年龄时,是多么的活泼好动!现在人老了,身体退化了,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了,哪有可能像以前那样呢?……没办法啊,这就是大自然的运作嘛!”

听了她的话,我的视野顿时从痴呆者扩展到照顾者。

当老年痴呆者的记忆慢慢地被吞噬、行为举止出现异常、日常生活无法自理时,他们的世界或许也变得越来越单纯,然而,照顾者的所承受的负担与压力却不断地加重。

照顾者,也需要关怀与支持。

看回自己,其实内心也隐藏着对老化、死亡的恐惧。看着父母越来越年老,心中总是不忍心。对于身边或医院里发生的死亡,我们总是在心中筑起高墙,仿佛死亡是离我们很遥远的事。

《生死习题》里有写到一段这样令我省思的文字:“我们经常忙忙碌碌,忙到看不到眼前的美好事物。我们也发现自己经常不曾细看究竟,匆匆一瞥后,很快又赶忙进行下一件事。我们总是透过未来的概念看待当下这一刻,导致每个当下都感到惶惶不安,因为我们总是不断想伸手抓住下一刻。但是,当我们濒临死亡时,会发现很难去忽视当下美好事物。我们会珍惜生命,因为仅剩下很少的时间可活,而且,也无处可去。…………经常提醒自己死亡的问题,会使我们不至于脱离现实,也让我们更加珍惜当下这一刻。它促使我们更加留心,保持面对真相的态度…………我们可以选择用开放与愿意学习的态度来探索这一刻,也可以选择以毫无创新和一成不变的例行公事来探索这一刻。”

这段话写的太好了。读到这段话的时候,正好是当我迷失在为了赶上课程而盲目背书、与病人渐渐脱节的时候。

愿我继续保有学习与探索的精神!

Friday, February 18, 2011

给她希望

本来,我对X女士的病情还挺悲观的,可是想了想,我发现了两个要点:


一、X女士在自己的思维方面,还是有选择和操控的能力的。
二、X女士仍有内省力(insight)。她知道她的提问都是不合常理的。


这两项还没被强迫症 (OCD) 完全剥夺的自由,不正是她最大的武器吗?这令我想起了正念禅修。上网一查,原来正念禅修、呼吸技巧以及肌肉放松技巧,都是OCD患者自助的方法。这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和希望。此外,我想,以写日记或部落格作为精神寄托和情绪出口,或许对病情也会有帮助。


今天,当我告诉她我的这些想法时,她坐了起来,很专注地听,也很用心地读我给她的资料。从她闪烁着光芒的眼神,我知道今天的任务达成了。


祝福她,在这艰辛漫长的路途中,抱着希望坚持走下去。

Thursday, February 17, 2011

疑问号

我      :“你现在还有自杀的念头吗?”
X女士:“有……”
我      :“有计划了吗?”
X女士:“在想着……想着有哪些自杀方法是不那么痛苦的……”
(看见泪水在她眼眶打转,霎时间我的视线也模糊了……)


因自杀不遂而在上星期被送进精神科病房的X女士,本身是位重性忧郁症 (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, MDD) 及强迫症 (Obsessive-compulsive disorder, OCD) 患者。


活了多久,忧郁似乎也跟了她多久。半个世纪的人生,仿佛都在黑暗中度过。


在强迫症的挟持下,她也渐渐地失去思考的自由。三年前,不知何故,她成了一个爱发问的小孩。可怕的是,这并不是发自纯真的好奇心。她问我:“小孩为什么会学会说话?” 我说:“他们通过模仿和学习,自然就会说话了啊。” “对啊,我的家人朋友都这么说,我也很明白。可是,我的头脑就是不肯接受,还是不断不断地提出同样的问题。我控制不了!” 就这样,她对周遭事物不断地提出没有答案、没有结果的问题。她尝试压制,却徒然无功,陷入了这荒谬的提问-苦思轮回中。


在这强迫症的淫威下,药物都黯然失色。她紧绷、焦虑、无助、绝望、痛苦。这一切一切,都把她逼入死角。她想以死,来结束上天和她开的玩笑。


“我希望你能帮助我……”, 她说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

我何尝不想呢?

Tuesday, February 15, 2011

他们不是推销员...

今早第一天到精神科病房报到,sister(护士长)就为我们这群医学生对这病房做个简单的介绍。


为了提醒我们要注意自身安全,sister娓娓道来几宗医生/护士/医学生险些被病人伤害或骚扰的案例。虽然类似案例不常发生,但我们还是不禁与身边的同学交换恐惧的眼神。(我想,我们一脸惊恐的样子或许也给了她一些满足感吧。)


就在我们跟着sister在病房到处游荡时,一位年龄二十出头的男病人朝我走来说:“可以和你聊五分钟吗?”我的反应竟然和应付购物中心里的推销员的方式无异:摇摇手,摇摇头,闪开了。


天哪!我多么希望当时我会微笑着对他这么说:“等我游荡完了,再来找你聊吧。”


面对他们,我希望自己能做到接纳、包容及聆听